20070818

強颱襲擾的夜晚


強颱襲擾的夜晚,看著新聞和談話性節目,大批陌生或者原本因太熟悉而失去明確意義的字眼,突然透過螢光幕直穿而出,名嘴們大聲爭執著它們背後的邏輯關係,真實的或虛假的,彷彿就好像已經日習以為常的戲弄玩笑的一部分。一切一切顯得格外無奈和沮喪,迷失在對意義追索的歧路裡......

一直以來,幾乎不曾就政治性議題進行論述或批判。然而,無法不抱怨著長年來各種傾倒在我們身上的混亂,社會的;經濟的;傳媒的;文化的,乃至政治的混亂。所謂的知識份子們慣常的數落著彼此,有時抽離嚴肅的姿態視之,還蠻有趣可笑的,這群知識分子啊!知識分子......

什麼是知識份子。

這個名詞最早可能是指俄國的intelligentsia,這些人非常關心政治經濟、社會文化,或思想層面等社會大眾的問題,甚至參與革命行動。在西方社會,歷代以來也有很多知識份子,他們超越了個人本職的專業領域,關懷社會大眾的福祉、民族發展,以及社會思想的演變;爲政治、經濟、文化及教育的發展提供理想;對社會的整體發展造成非常大的指引、批判與支援作用,為此,西方的社會發展,和數量相當的知識份子的存在,有很深的關係。

咱們中國也有知識份子,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應該就屬宋朝的范仲淹吧。他寫過一篇│靈烏賦│來歌頌靈烏,而│靈烏│實際上就是所謂的知識份子。全篇的精神可以用兩句話概括:「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是不以自我為中心;和「寧鳴而死,不默而生」,就是寧可批判社會和朝政而死,也不願當個啞巴苟活於世。

我想,知識分子精神,莫過於此了。


當然了,我們很難給知識份一個名稱,他具有一種古典色彩、浪漫情懷、人文關懷,以及社會的意識,超越自己的專業領域,關心整個國家、社會及民族問題。他與學歷高低沒有太大關係,擁有高學歷並不一定就是知識份子,沒有高學歷的人,經過自修、閱讀、歷練後,也可以有所成就的。

知識分子不是一種職業,知識份子應該是一種心態......


有時會以為,自己可以負起社會改造的責任,但事實卻往往令人大失所望,因為改造社會不是那麼容易滴!我想,只有在兩種情況下,知識分子才能起得了作用。


第一種情況,在
社會大眾被壓迫,喪失發言權,失去自由時,人們會希望知識分子出來代他們說些公道話,爭取公理與正義。不過,就現階段的台灣社會環境而言,這段時間早已經過去了,現在的人,每個說話都很大聲,言論自由到了極...極...極點!也由於普羅大眾的觀點都不一樣,所以台灣「熱鬧」的不得了,在這樣的情況下,社會大眾就不會栽呼聽不聽得到知識分子的聲音了。

第二種情況,知識分子
若能發揮作用,前提是必須要在一個「尊重知識」的社會裡。可惜台灣是一個不太尊重知識的地方,所以儘管有第一流的知識份子在台灣,卻無法發聲。而那些高分貝的,永遠都是媒體寵兒或政客。或許大眾以為他們是社會菁英,其實,社會的菁英應該是文化的創造者與知識份子,我認為。

知識分子不該是一種職業,可是在工商社會中卻慢慢成了一種職業。做不了官的,只好販賣知識,例如出現在許多評論性節目裡的學者、文字工作者、資深記者等,當這樣的一種「知識販賣」行為變成謀生工具時,知識分子的使命感也就隨之消失了......

我相信,另外那些熱衷於黨派族群和色彩的知識份子們,其實一直都在很努力的否認自己的無聊、諂媚、了無新意簇擁著政治明星的事實。實在沒辦法堅決否認時,只好告訴自己,「真實的」政治明星們絕不是普羅大眾們眼裡那麼膚淺罷......

外頭風雨驟強,入夜前還優悠哉哉的兩隻小傢伙早不知躲哪去了。




風雨前的悠哉 ‧ㄚ嘛呢 & ㄛ嚕嚕 :「看啥,咬你喔!」





20070816

How does it Feel



我眼睛所看到的世界,
正在被我拼貼;
耳朵聽到的是奇詭彩色的畫面,
鼻子嗅到的是遙遠的從前......


20070813

你不了解我的明白



引頸望盼了許久,六十石山的金針花總算開了


花蓮近年來有兩本介紹在地人文生活的雜誌,分別是在全台誠品均可取得的《O'rip》,及探討東岸(宜蘭、花蓮、台東)藝術人文、旅遊、社會、人物、生態環境等議題的《Highway 11》。而這期8月號的 Highway 11 雜誌,刊載一篇關於The Dark Village: Life Without Light的文章,內容是以台灣世界展望會所協助發展的達蘭埠(Talanpo|阿美族語)部落居民栽種金針的Dark Village「黑暗部落(Cihara’ay|阿美族語)」為主體,採以「訪談」方式呈現Cihara’ay沒有「電」的狀況。

當初接到這案子時,沒有太多的設想,畢竟對於現階段發展剛起步的原住民部落來說,透過多元化的行銷管道接觸外界是件好事。於是和當期主編稍作討論後就此定案,並針對編輯提出的問題逐一以文字描述方式回答。一切都順利的進行著。出刊後,發現內容有些調整簡化,並未全部刊載,「文字太多、版面有限」這部份是可以理解的。再仔細詳閱,竟然簡化到將兩個不同的地方合而為一,形成|Talanpo ﹦Cihara’ay|的天大誤會!趕緊叫出文字檔案對照,我對這兩個地方的描述並無模擬兩可或含糊不清的情況,所想到的第一個合理解釋是「老外中文有待加強,所以不了解我的明白」......

總之,誤讀已經釀成,並且越捅越大條!

日前接獲一個自稱是媒體記者的阿兜仔電話,表示因透過Highway 11得知有這樣一個沒有電力的地方竟存在這科技進步的時代而驚奇興奮不已,希望能前往採訪深入險境作進一步了解。由於才剛進辦公室正準備吃早餐,旁邊還堆著感覺已經開始搖擺晃動隨時一碰便倒的文件,還得用塞滿食物的嘴巴及殘破的英文和一個莫名自high的老外講電話,當下就以必須通報上級等獲裁示為由草草結束這痛苦尷尬的連線......

然後,繼續享用我的早餐。

到了傍晚接近下班的17:00pm,這是一個奇妙且充滿各種想像和期待的數字,但對我而言卻毫無意義,至少當天是如此。同事一個個用Win XP關機的聲響告知將迎向17:00pm過後的美好夜晚,「當然不能落人於後」,這樣告訴自己的同時卻仍慣性的在關閉電腦前收取會內郵件。當我那該死的中指輕輕按下enter後......(反正就是彩色變黑白的心境轉換)唉!老外的辦事效率果然令人肅然起敬,原來那位阿兜仔直接一通電話鈴到台北總會去,其撲逤迷離的身分也才曝了光,沒想到竟然是BBC的駐台記者。很好,這下一攪掝不但驚動了高層,接下來的連鎖反應是可想而知的。果然,等攝影採訪時間確定後,大概會有一卡車期待登上世界媒體的人會擠爆部落......

「危機就是轉機」,這向來是我們這群搞社區發展的行動工作者奉行的宗旨之一。
只不過,或轉或危,就無從預料了......(麻煩Sherrie帶我去問問元帥吧!)

當然啦,接下來又是一堆行前工作要完成,最頭痛的就屬總會和BBC研擬出的另一份看似更具深度的「訪談問題」。原本以為撐過即將在九月份舉辦的部落紀錄片首映會後,本年度就能劃下美好的句點,可以著手計畫安排象徵迎接新年度的「解悶渡假之旅」,現在照這情況看來......唉!沒完沒了......



由於Highway 11的網站留言系統排擠我的MAC,故在此登出訪談全文 --



Q1:Where is “Talanpo”; the “Dark Tribe”?
位處花蓮縣富里鄉的六十石山下,緊鄰台九線的「達蘭埠」部落“Talanpo”,據部落耆老所述為卑南族語「獵人頭之地」,相傳早期為卑南族人與阿美族人活動及衝突之交接處(真實性待考),部落名稱沿用迄今。
“Dark Tribe”阿美族語稱為“Cihara’ay”,位於海岸山脈系的六十石山正東方翻過其山脈陵線下的河谷地,海拔約650-700公尺,早期阿美族人習得漢人種植金針(DayLily)的技能後就在該地種植大片金針,因為電力無法輸送至“Cihara’ay”,故所有活動(包括工作、生活)必須仰賴最原始的方式解決,於是族人稱其為「黑暗部落」。

Q2:What makes Talanpo so special? Who are these people?
Talanpo最特殊的地方,在於當地阿美族人仍然延續其傳統社會文化的重要制度「Malapaliw」,即「換工」之意,因族人在Cihara’ay種植金針,遂以此制度透過人力整合,彼此互相幫忙來完成各項工作(除草、金針採集、烘製等),並共同朝有機金針產業之方向發展。

Q3:What/how has this happened? The dark village was a governmentoversight or it’s a choice by the tribal people of Talabpo?
追根究底,早期政府體制進入原住民部落之後,就將部份土地收歸國有,作為礦地、林地等經濟開發使用,原住民僅能以其保留地或租用方式,向國家取得土地使用權,對於土地使用的自主性受到許多限制,在當時的環境背景下,造成Cihara’ay無法取得合法、自主性的土地使用,也因而難以獲得電力,直至95年底,林務局才將土地放領給Talanpo的阿美族人。

Q4:How have the people of Talanpo survived or coped without electricity all this time?
達蘭埠阿美族人進入Cihara’ay的時間大多集中在每年3月到10月之間,在金針採收期間(6月至9月)就以「Malapaliw」的方式進行除草、施肥、採收、烘製等工作。而就生活、工作上的需求部份,從盥洗、煮飯,乃至金針烘焙,他們用最原始的方式 --「燒材生火」來解決,所以Talanpo的金針烘培有別於漢人所使用的電力烘乾機烘製之金針,保存了傳統古法的味道,他們稱為「炭培金針」,金針出爐後能保有獨特的「相思木」清香,就好比煙燻鮭魚保有楓木的清香一樣。

Q5:How do the younger generation react to the lack of electricity, do they search working opportunities elsewhere?
年輕人對於Cihara’ay沒有電力的反應倒也是怡然自得,沒有電,反而是一種特色。白晝忙碌,日落後年輕人常圍著堆燒的材火,在滿天星斗伴隨的仲夏之夜裡,彈著吉他哼唱著歌謠,解除一天辛勤工作的疲憊。年輕階層的內聚力很強,他們一起工作、玩樂,一起承受生命中的悲歡離合,在基督宗教信仰薰陶,以及展望會的協助之下,他們是生命共同體,沒有人想再回到都市(台北、台中、高雄去工作)工作,教會牧師因而稱他們是「部落留忙(音同:流氓)」,就是「留下來幫忙」的意思。除了在Cihara’ay種植金針之外,部份會耕田種稻,或在鄰近的鄉鎮打臨工貼補家用,他們只想留在部落守著家園,照顧妻小及老人家,讓阿美族「Malapaliw」的文化可以傳承下去。

Q6:Those who remain/stay in the dark village, what are the difficulties and challenges do they face?
政府為了解決六十石山居民用水問題,已完成了簡易自來水系統,供水方法是運用6個抽水站將Cihara’ay溪谷的水,抽打到300公尺以上高度的六十石山區域,電線桿已經拉到谷底,隔著溪流,對岸就是Cihara’ay。設立電線桿後,部落年輕人都產生了危機意識,因為一支支的水泥柱桿破壞了進入Cihara’ay產業道路沿途的優美景色,故年輕人反對電力進入Cihara’ay。而部落老人家則認為,他們等待了近50年,電力總算可以進到Cihara’ay。近期來,雙方常在會議中發生爭執、對立。展望會協助部落一同面對電力的問題,透過觀念倡導與溝通協調,試圖找出雙贏的策略。「綠色能源」是目前年輕人可以接受的改變,例如「太陽能」或「風力」發電,只是老人家難以理解為何「太陽可以產生熱水?風能產生電?讓電燈、收音機得以使用」,這部份,是在部落裡從事行動工作必定會面臨的狀況,需用更多的時間來進行闡釋。

Q7:How/in what ways have you (World Vision) helped to make the village better?
展望會除了協助Talanpo阿美族人成功地將慣以農藥除蟲害的耕作方式,轉型成為有機耕作方式外,也提升了金針產品的價值。同時,協助部落自主行銷,避免受大、中盤商的剝削與宰制,提高部落產出金針的利潤,進而改善部落居民的家庭生活。展望會更以「公平交易」(Fair Trade)的觀點,呼籲社會大眾選購部落的產品,並前來體部落生活。今年夏天,在展望會協助下,Talanpo阿美族人在六十石山設立了「達蘭埠部落展售中心」,由展望會補助部份經費購置建材,部落居民自行組織「工班」進行施工,完成了這個充滿阿美族文化、風味的建築空間。展望會另輔導四位部落的婦女到花蓮市「伯揚咖啡」學習咖啡的調煮與經營管理,展售中心也將開始販售手工咖啡。

Q
8:What’s the future of “Talanpo”?
部落發展,可說是以「人」為主體的文化、景觀、生活品質的改造工程,也可以說是一種「社會再造」,透過人心的改變,讓傳統的人際網絡加入決定未來的民主意識,去營造一個新的家園。達蘭埠部落在受到「現代化」、「都市化」、「外來文化」等因素的影響,使原本傳統文化的面貌逐漸改頭換面,同時顯示出原住民部落面臨了在發展上的挑戰:像是人口外移、傳統產業的脈絡、自然資源的破壞等等,亟需重新尋找新的生機與活力,因此,達蘭埠未來的發展願景,將著重於產業活動與地方生活的結合:個性化與品質化之轉型、利用在地豐富的自然資源、景觀環境,加上傳統文化與祭典活動,來發展「文化觀光休閒產業」,進而達到部落整體生活品質的提升。

Q9:Can you give us a brief introduction of your organization?
產業是一個社會經濟發展的根本,由產業的創立與經營可以帶動經濟的發展,對一個弱勢族群而言尤其重要。在部落發展歷程中,值得關注的是充權(empowerment)和使能(enable)的過程,透過以部落居民為主體參與的部落共同組織,來實踐「造人」、「在地主體展現」與「共同經營合作」等概念,進而發展以部落整體利益考量的部落文化、產業與觀光之營造願景。因此,Talanpo部落居民在地方長老教會鼓勵與支持下,成立了「達蘭埠文化農業產業推廣協會」,透過協會凝聚共識、培育人才,鼓勵青年嘗試與學習,並且主動投入公眾事務。協會成立至今即將屆滿週年,在組織管理、行政能力及規劃發展上,仍有相當大的努力與學習空間。但是,部落居民亦在組織發展過程中,學會了如何自主投入部落營造工作,懂得關懷部落兒童教育與傳統技藝的傳承,更重要的是,體認到社會變遷對原住民部落發展的衝擊,以及對部落族群、文化、主體意識的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