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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6

讀詩心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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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搭2009年的太平洋詩歌節而推行「讀詩心運動」,
徵求一句曾經感動過你的詩......



回想著過去曾背過或仍有印象的詩文,
烙印較深的幾首包括楊牧、商禽、瘂弦等人的作品,
其中以瘂弦的深淵,讓我重新建構對詩的理解。

每次讀到 ─ ─「哈里路亞!我們活著。
走路、咳嗽、辯論,厚著臉皮占地球的一部份。
沒有什麼現在正在死去,今天的雲抄襲昨天的雲。」


一股股莫名的衝擊總不斷自眼前襲來......






以下為原文轉載......





我要生存,除此無他;同時我發現了他的不快。   ——沙特



孩子們常在你髮茨間迷失
春天最初的激流,藏在你荒蕪的瞳孔背後
一部份歲月呼喊著。肉體展開黑夜的節慶。
在有毒的月光中,在血的三角洲,
所有的靈魂蛇立起來,撲向一個垂在十字架上的
憔悴的額頭。

這是荒誕的;在西班牙
人們連一枚下等的婚餅也不投給他!
而我們為一切服喪。花費一個早晨去摸他的衣角。
後來他的名字便寫在風上,寫在旗上。
後來他便拋給我們
他吃賸下來的生活。

去看,去假裝發愁,去聞時間的腐味
我們再也懶於知道,我們是誰。
工作,散步,向壞人致敬,微笑和不朽。
他們是握緊格言的人!
這是日子的顏面;所有的瘡口呻吟,裙子下藏滿病菌。
都會,天秤,紙的月亮,電桿木的言語,(今天的告示貼在昨天的告示上)
冷血的太陽不時發著顫
在兩個夜夾著的
蒼白的深淵之間。

歲月,貓臉的歲月,
歲月,緊貼在手腕上,打著旗語的歲月。
在鼠哭的夜晚,早已被殺的人再被殺掉。
他們用墓草打著領結,把齒縫間的主禱文嚼爛。
沒有頭顱真會上升,在眾星之中,
在燦爛的血中洗他的荊冠,
當一年五季的第十三月,天堂是在下面。

而我們為去年的燈蛾立碑。我們活著。
我們用鐵絲網煮熟麥子。我們活著。
穿過廣告牌悲哀的韻律,穿過水門汀骯髒的陰影,
穿過從肋骨的牢獄中釋放的靈魂,
哈里路亞!我們活著。走路、咳嗽、辯論,
厚著臉皮占地球的一部份。
沒有什麼現在正在死去,
今天的雲抄襲昨天的雲。

在三月我聽到櫻桃的吆喝。
很多舌頭,搖出了春天的墮落。而青蠅在啃她的臉,
旗袍叉從某種小腿間擺蕩;且渴望人去讀她,
去進入她體內工作。而除了死與這個,
沒有什麼是一定的。生存是風,生存是打穀場的聲音,
生存是,向她們——愛被人膈肢的——
倒出整個夏季的欲望。

在夜晚床在各處深深陷落。一種走在碎玻璃上
害熱病的光底聲響。一種被逼迫的農具的盲亂的耕作。
一種桃色的肉之翻譯,一種用吻拼成的
可怖的言語;一種血與血的初識,一種火焰,一種疲倦!
一種猛力推開她的姿態
在夜晚,在那波里床在各處陷落。

在我影子的盡頭坐著一個女人。她哭泣,
嬰兒在蛇莓子與虎耳草之間埋下……。
第二天我們又同去看雲、發笑、飲梅子汁,
在舞池中把賸下的人格跳盡。
哈里路亞!我仍活著。雙肩抬著頭,
抬著存在與不存在,
抬著一付穿褲子的臉。

下回不知輪到誰;許是教堂鼠,許是天色。
我們是遠遠地告別了久久痛恨的臍帶。
接吻掛在嘴上,宗教印在臉上,
我們背負著各人的棺蓋閒蕩!
而你是風、是鳥、是天色、是沒有出口的河。
是站起來的屍灰,是未埋葬的死。

沒有人把我們拔出地球以外去。閉上雙眼去看生活。
耶穌,你可聽見他腦中林莽茁長的喃喃之聲?
有人在甜菜田下面敲打,有人在桃金孃下……。
當一些顏面像蜥蜴般變色,激流怎能為
倒影造像?當他們的眼珠黏在
歷史最黑的那幾頁上!

而你不是什麼;
不是把手杖擊斷在時代的臉上
不是把曙光纏在頭上跳舞的人。
在這沒有肩膀的城市,你底書第三天便會被搗爛再去作紙。
你以夜色洗臉,你同影子決鬥,
你吃遺產、吃妝奩、吃死者們小小的呐喊,
你從屋子裏走出來,又走進去,搓著手……
你不是什麼。

要怎樣才能給跳蚤的腿子加大力量?
在喉管中注射音樂,令盲者飲盡輝芒!
把種籽播在掌心,雙乳間擠出月光,
——這層層疊疊圍你自轉的黑夜都有你一份,
妖嬈而美麗,她們是你的。
一朵花、一壺酒、一床調笑、一個日期。

這是深淵,在枕褥之間,挽聯般蒼白。
這是嫩臉蛋的姐兒們,這是窗,這是鏡,這是小小的粉盒。
這是笑,這是血,這是待人解開的絲帶!
那一夜壁上的瑪麗亞像賸下一個空框,她逃走,
找忘川的水去洗滌她聽到的羞辱。
而這是老故事,像走馬燈;官能,官能,官能!
當早晨我挽著滿籃子的罪惡沿街叫賣,
太陽刺麥芒在我眼中。
哈里路亞!我仍活著。

工作,散步,向壞人致敬,微笑和不朽。
為生存而生存,為看雲而看雲,
厚著臉皮占地球的一部份……
在剛果河邊一輛雪撬停在那裏;
沒有人知道它為何滑得那樣遠,
沒人知道的一輛雪撬停在那裏。









.

20080410

空白,要填些什麼


很久沒這樣專注地投入在字裡行間。
不知道這幾本泛黃的舊詩集,是如何流浪到部落教室裡的捐書堆中.....


要在空白填些什麼呢
蒼穹或海洋


那不是季節帶來的風
或是從那兒來的黃昏的跫音...



在文字蒙太奇裡,主觀與客觀的意象衝突不斷,不斷形塑出一層又一層的想像。然後,讀詩的人就此困惑了,就此駭然了。

奏著天空琴弦
這個日子,距離死亡遙遠...



大多寫詩的人,都在挑釁著理性邏輯的極限。只能說,詩這東西,讓人既愛又恨!

音樂,也是?




返程途中,偶遇幾年前下鄉服務時課輔過的一個小孩,顯然是上了國中,遂搬進市區就學。是部落頭目的女兒,名字,卻想不起來......

頭幾次見面時,羞澀到一整個誇張!漸熟後,可以肆無忌憚地躍到背後勒緊脖子吵著要你背她,從這裡走到那裡,從山下爬到山上,像個跟班似的。愛彈鋼琴的小女孩,在幾個一起學琴的孩子當中,反應和學習能力是較突出的,課後回家明明有很認真的在練習,隔週卻老喜歡裝傻說沒練不會彈,嚷著要你先彈個幾首曲子後,才肯乖乖讓人驗收她的練習成果,表現卻總是令大家驚豔......




音樂,很容易上癮,變成一種習慣,
更容易從習慣變成為背景,隨著時間慢慢模糊......

那記憶呢?







@ Photo by Nikon D70s + SIGMA 30/F1.4 EX DC HSM

攝後獨白│小紅,就繼續躺著吧;小黑,還沒通過試用期。






20051210

循行

這似乎是一個很好的結局。
或許不能說是結局 ── 是一個開始。

請退後一步,不要用你們的噓問支離我的佈署,局勢。
趕不上我思考的速度無從領略竟反過來說不可能......

年少歲月偶爾遭遇的煩憂,
聽得見,也都看得明白。在闇無一物的虛空裡,
以併發的不知所以然的情緒培養我蓄意儲存,長期擁有,
肯定將隸屬於我一生出入行使運作的情緒......

招喚曩昔重疊迄今的許多形象,
以及形象互涉過程中結構起來的生命情節,
設法掌握那些屢次被逝者所主控瞬息來去的全面與片面思維。

我仍繼續思考,決定,部署,
如何在沉靜的寧懿的現在,當一切都還來得及,
去招喚,緬懷追憶那久遠的屬於過去時光所編織的,
另一重巨幕籠罩下,
那些不許輕易散去的人與事的交集......

20051026

告別,也能是種隨性的儀式

黃昏是泣涕後全然的情緒,告別的
灰影宣染著記憶猶新的淒落
而,巨大的呼喊在蒼茫沉淪中,漫漫
飄移......

這原非死亡所標定的方位
卻,仍倦坐夢境狹巷的盡頭
在不可挽回的時間,痛楚
進行了永恆的隔絕
鬱的世界探掘了他們不該知道的
並以為那就是他們的了悟
之後,漸漸沒入一種看不見的黯啞......



死亡像突而在光天化日下閃出的利刃,
如此淒切、殘酷、荒涼,或者說,
是那樣地令人措手不及。
雖說這一切都有跡可循,但畢竟都已是後話了。

生命的困頓屬於生命自身,卑瑣或者憤怒......
卻也和那些無從以肉眼去觸碰的共同記憶相關。
二元對立是一直以來存在我們這樣的虛偽環境之必然,
而我們也只能以稀鬆平常來看待,
沒有什麼是對或錯的,對與錯,
通常是把不被意識化的尺,如果說,毋須意識化,
也不難獲致認同。就這樣,
從怎麼被看待而相互看待,
牽繫著某種既疏遠又糾葛的情誼。


歷經一股隱隱然的難捨在內心陰鬱徘徊過後,
先是困惑,而後漸窺知自身對生命的體會與領悟,
在生命結束後,才開始......



不願再多說話的人,在整整一個九月
流離,知悉其心
比任何易碎的更易碎裂
倒臥闇夜行路,然
所需的僅一片純粹的藍
波濤應如瑟宓豐盈且純粹的聲音

不安的初秋,於此無一人
是其欲攀談的,甚至是自己
清晨或夜晚,實存或虛無
若然只有季節與心境的輪迴
每個地方都是錯誤的凝視
遂意亂了,遂失落了

時間是不休歇的時間差
自一切眼波深處,自
這裡以及那裡
呼吸著殘餘的晚霞,以及告別

不願再手裡握著自己的人
齒隙間緊咬根本沒有所謂的承諾
絕望和絕望的日子哀怨地旋出一面鏡子
模糊映照天使口中的廿四個年華
歲月反趨其嵌過的面貌
很多等候在等候不停的等候
久久凝望來時之路......

人生的諷世劇才剛啟始
主角提前演完自己的戲份


Oct,10 03:45AM 弔我早逝的表妹|怡旻


20041118

詩,三則

【一】
你的昨日與明日結婚
你有一個名字不叫現今這個名字
你的膝蓋不認識自己的腳趾
你是去年冬天最後一名無神論者
你渴望能夠在另一個世界聞到油菜花香
將一切搗碎復又拼湊一切
於有風的天與無風的夜晚
你不屬於邏輯亦不屬於詩
在根本沒有所謂Angels的空中
掬一瓢海藍給海自己看
然後用她逝去的微笑舖就整個午后
絕望和絕望以及絕望的日子
沉沒在失去推理的眼眸和聲音
如次恰切承受了世紀末的悲劇
你只站在屋角把灑脫交給了風並且微笑

【二】
致上晚安請原諒我的悲哀和夢靨
那些恆古以來的殺戮正在歷史退帶的車窗間進出
漆夜閃著燈光霓虹謠言的水域公然將意識囚擄
鴿群錯失經緯驚怖於廣場上的立體座標
「啊!詩人們正走過街心」
讓渾噩的Angels為實業家慶祝
有人問:我的靈魂會往何處
覆蓋著經潮汐磨蝕的掌紋
早先已在鏡中顯示過了
一切仍是一樣
無疑在我們之中必定出現過兩種人──
唯心論者:曾在夢中檢視妳那淒美的眼眸
唯物論者:則爬上帆椼把號角順風送給戰神
而現在前者委實是不會存在了
五月的空氣中有金雀花閃耀的回憶
街頭碉堡裡供奉著不加修飾的圖騰
關於在泥土酸雨和硝煙中焚燒與頹落的
是一個沒有愛的死亡已久的我們的城市
什麼悸動於腹下
什麼含怒舞蹈
似歡樂似恐懼
「詩人正在培養他的歇斯底里」
茶壺流出一束白髮潛入沒有來客的午後
讓充滿丁花香的閨夢幻想廢墟中的荒延
親愛的
一切都是徒然
孤獨是必要的
激情背叛也是
當所有憤怒明確並已成形
讓魂魄咬蝕心臟
在夜與黎明的邊際我們無法不徘徊戀棧並迷途

【三】
歷史文明把歲月喚進沙鐘裡翻轉
榮耀的大說謊家
我終身註定成為你的仰慕者
而我的愛人
瞧妳賜給眾生的允諾
像是背著大把塵星的年歲
後現代博物館裡的陳年垃圾
在這樣競逐肉體美感的場合
大部分的善良都已死亡
我要藏進禮服
從微笑的口紅中肢解美女
成為這社會不感興趣的另類
甚至是睡夢中的黑暗之神
扳開鐵絲網讓憤怒飛進來並高喊和平
我控訴所有從我頭頂踐踏而過的制度
那些用口號木棍汽油彈踐踏而過專制
收縮我的軀體
舔乾我的血液
摔破我稱之為神的偶像
焚毀我熬夜完成的詩稿
我應該把所有文字重新排列
把所有知識道德意志拋開
於太陽穴兩側釘入篩漏
放入大把文明的塵埃跟隨麥可一起戰慄
不管上帝或魔鬼
允自顛覆

20041101

入秋

入秋了,我從桌前抬起頭來
惺忪蕭散,空氣裡慢著寒意
望向窗外的灰白
培養一份愁緒
在時空移轉下
似乎完全與我毫無關係的事情
正熱烈地發生著似乎完全與我有關

入秋了
那一日我經過預言裡的一棵老樹
乃見虛無錯落的樹影下
成群螻蟻爬行匆匆
趕赴一不可訴說的方向
一切彷彿是前生的形景
堅持不太準確的信念於鼓號聲中激烈碰撞
原來我是猶疑年代理最不安分的信徒
當時間和空間交擊於黯淡的前額,錯愕惶恐
如狂濤飛掠我的歲月

已然入秋了
依舊嚮往暖風起自遠洋
光陰溫柔流長,攸遠
還帶著咖啡的醇香
為何愁?沒有
傾倒疲倦的床褥
影子也傾斜拋在昏黃的燈下,而且扭曲
難以辨識,就算能夠
那面容卻無從記憶

入秋了,在夢裡把自己搖醒
追求另一場搖不醒的夢
總喜歡微潮的氣息
落雨是天地有情的淚
淋溼了旅人的外衣
然窗外有風無雨
只見雲在天空寂靜,游移
我正專注傾聽
辨認一些模糊卻真確的聲息
是和仁部落裡童稚的歡愉
是高聳的山壁襯著無雲的蔚藍,清澈
怡然,擺脫鋼鐵叢林一片死寂的揶揄

入秋了
我熟悉自己的歸路
迷途只是一種託辭
而思緒早已隨著一股寒意
被緩緩推送入下一個輪迴
我決然起身在重來的秋日的午后
將觀點交給大海詮釋
並循著枯黃的落葉挑那逆風的方向前行

20041015

宿命

在許多時候,人們總是渴望能掌控自己的未來,
但卻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奢求,只因你我都是平凡的人,
情愛惆悵之於喜怒哀樂環伺著生活,這是宿命……


已然黯將下來的雙眸堅持著無聲的吶喊
一種慈和的殺戮正在進行著
窗外陸續吹入乾燥不安的驚悸
在風裡轉動遂茫茫墜落空洞的表情
迷惑的眼神漸化為我失落的笑容
一段異同的輝煌曾經和憂鬱同享喜悅的本體
駐足錯愕探看迢遙迷濛的角落
咀嚼記憶中閃爍不明的孤獨之旅

大半歌和淚的抒情都已完成了遷徙
驕傲地步向散戲後的街頭傾聽蕭條的哭泣
溶解的溼度佔領風乾繃緊的面容
回溯帶著不忍割捨的溫情以及過量的冷漠
遠遠端詳著知識份子熟悉的慾望和愿懟
以子夜甦醒對著窗口搖曳的投射倦怠
我無言坐下沉思瞬息之變
乃見溫柔語掠過深秋狂烈地霸佔了我的心
不言的沉默使之想起破碎的詩句灑滿九月幽寒
別離證實倒退的時光經流秋天的胸膛
只為一份完整的體會並染透歎息
愛原是充斥多年孕育的激越薰香
陳舖在那柔緻的髮絲以及唇下
搖盪的分離糾結了記憶隨風顫抖
微雨淋溼了殘桓黑夜的宿命
一片死寂揶揄兀自是譏諷
莫不是詩的腳步理解冷月見證的彼岸
依偎廝磨躡足貧瘠的心田
不再試探時間潮流安於藍色的沉寂
將虛幻隱藏我可預見卻難以溶蝕的冰點
瀅透的雪花復飄落伊人黑髮垂長的肩

《 1995‧萬青文學獎│優秀文學網‧2000 》

20041005

冥思

清晨的涼意迴盪並倘佯在略微翠綠的山嵐
天使的禱語恆存於倒映水中的雲翳
間接閃爍折射在細緻波流上的歲月
偶爾萌生而又必須進行的悠然神往
掩映胸膉間虛無飄渺的一絲牽掛
凝視妳微顰的雙眉上深鎖愁霧幾許
溫柔低語正以淺河的碎音緩緩浮出
而某段呢喃的寒夜堅持留住完美的旋律
冑然未知悉妳曾應允透露的美麗思緒
我不禁率然試圖解讀妳面容上佯裝的堅強
卻覆淪入充盈甜美文藻的夢幻裡
當行影逸入眼瞳的瞬剎輕笑而逝
寧靜的光滔中我無法約制盈眶的激動
遂在真情與湮滅的搜索中踱進深淵

人類的蔓衍繁滋綿延恆到這世界末日直至最後審判將我喚醒
沒有明眸能夠窺測有誰還螫居在詩中和情人美麗的凝睇深處
徒然用以激振的呼喊喚動聾聵之蒼穹復又行影相弔
倏忽即逝的歲月肆意摧毀這醉人的凄美以及它的蓓蕾
當信念長跪在妳靈床的側畔卻讓輕捷的時辰掠過
昏昧籠罩矯飾的歡笑驅趕墮落和終難所解的茫然
交織我疲乏的雙手祈求大地吞噬萎靡聚塵的心靈
沉重的憂鬱仍懸掛著深情從容迴旋散佚
當理性業已瀕臨映照蔚藍夢幻的盡頭
於僅剩的腐朽黑暗中奢禱殘存的一絲餘緒
指引生命廓清雲絮並航離漫無目的的飄蕩
可知我凜冽的火熱源自妳璀璨的笑容
無聲的躊躇掩飾暮色鑲入不可言狀的心底世界
我終將再度參透夢中狂喜輕擾妳如幻似真的清醒


《 2001‧優秀文學網 》


20040818

霧

霧是飄渺
霧是幽幻
霧是看不見的明天
霧是迷失自己的方向

霧是淒涼
霧是惆悵
霧是一張無語的臉龐
霧是懷疑生命和理想

霧是慵懶
霧是徬徨
霧是毫無原由
霧是一場荒唐

霧是回憶
霧是失望
霧是夢裡深淵
霧僅是一縷茫茫


《 1997‧國軍文藝金像獎 》

20040521

潮


浪濤傾洩清麗辭藻
透過無醒無醉的前生
衝擊我殘白腳掌
消失了日影
暮色裡的記憶

風自稀薄的空氣穿過
走完山脊嘆息的距離
於夜尋覓模糊島嶼
而五月以至
黎明隨逝

當夢編織著夢境
暗礁裡遺落了一箱睡眠
疲憊擠壓負罪的雙眼
潛入無質的浩瀚
連同慾望

緬懷染透蛈滫犒衩J
寫在沒有口鼻的臉上
等待歲月呼喊
以及舌根底沉寂的惆悵

縐亂的衣角
感覺一季訕笑
藍海深邃
而我看不見海潮

20040507

權力遊戲

關於生活以外的冥想與愁思的卻除
在時疏時密的歲月中斷續地延長

揚起手臂朝向更壯闊更燦美的蔚藍 凝視 偶時屏息
用平靜的激動掩飾表徵下狂烈的錯愕
飄搖的定律何其模糊
埋伏在枯萎的九重葛裡頭
戲謔於塵煙和詭異的笑顏之上
卻都是無意的 而又如何自行淡去
當縈繞的黃昏投射我疲憊的眼瞳
帶著一種荒唐的表情 每一次
佇立在那些突如其來的時刻流露出連自己也懷疑的神色

就這樣 兵 來了又走
雖然停留在記憶裡的時間不長
但足以肯定的是那般遽然喟嘆的行影依舊
好幾個階段的音容歡笑轉瞬而逝
曾有過幾次 甚至很多次
在有限的思緒裡
錯落的愚騃反覆的懸盪在決定之前與後
懊悔 可能接近某種隱藏失落的感覺
畢竟 失落是孱弱且無助的
然而沉重莊嚴超過想像的攝人氣勢凌乎同仁間彼此內心的吶喊
暗示 分裂 壓力 還是友善的不在意

肩上多了根扁擔
責任無疑又增添幾許
偶而揚起一陣快意的神氣
但隨即漫漫冗長
所謂階級 不過是場權力遊戲

贏了別人
輸了自己

《 1998‧金六結 》


20040320

糾扭擷抗的輪廓

就這樣
寒風自卡死的木窗透過微鏽的頁片侵入
佔有一個慌張無助的午后
四壁爬滿了白漆剝落的殘跡
看得見的歲月朝夕來襲
桌燈低著頭無語
沉默已然是一種習慣
美麗的信念在等待著被提昇與證明
實則他們知道這是無可解釋的謊言
衣櫃索性放棄另一扇門
是為了結束兩個空間彼此的對立
瀰漫著空氣充滿自私的敵意
謀殺了微塵生存的權利
夢境於是決定逃離時光
隱隱地自覺惶恐在無質的軀體裡流竄
並且荷葉反覆在玻璃瓶內掙扎
是因懼怕見到你糾扭擷抗的輪廓



《 1997‧金六結 》

20040312

沉淪或者安息

於是 靈魂完全孤獨了
即便是幻滅和悲哀的活
伴著濕冷的黃土荒蔓的野藤
享受永恆的安息
將一切矛盾的怯懦本性訴諸流雲
當彎月半懸於天
噤默的殘憶恍惚徘徊
徘徊著失落了什麼
並飾以清芬的盈光
為何如此照耀
幾個念頭侷促在弔詭的閉室
追襲紛雜的神諭 去窺探
曳著耎耎的絲絨
聆聽夜鶯歌唱於幽怨在梢頭
反射出激烈的如火似狂
像赴一場可笑的聖戰
然而日子就此墜落了深潭
混沌中不再有寧靜
貓咪著眼安息 醒了又睡
沉淪的理想主義正頹廢
消失在濃重而暗黑的夜色裡
撇不開的現實是種悲
命運善於製造眩惑
世人都為此化為浮華的影子
於下意識底逢迎身外的讚譽
沉浸在無限的惆悵和空虛之中
被埋葬的生命留下尖利的諷刺
陽光下沒有更深層的領悟
脫節的意志崇尚消滅
喘息逐漸倦怠
步向撩人心目的蠱惑


《 1996‧宜蘭 》

夜雨

較之盎然的詩意
是冬的幽思臆想
期盼枝上冰雪未溶
凍結心靈飄忽鬱抑
徬徨而祈慕的情愫
猶如迷霧之似夜雨
而今溫柔噓息遠逸
時間頹然寧靜空寂

較之熙和的芬馨
是夢的迴旋低吟
期盼山林火焰焚燃
昭示著哀怨與美麗
感知思緒漸次融蝕
道不盡澀苦之愁慮
往昔純真清晰邐迤
微潮之風掠過流雲

夜雨依然未歇
夜雨淒淒切切

《 1997‧金六結 》

秋的纏綿與情愫

如果楓葉屢次這樣偏右搖曳
回首默數過往時日
並將其融入秋之張惶
來去的悲喜如此
西歸的鷺詠嘆夕暮之鴿
我卻獨自悄然東回
曾斷然忍受風雨
找尋時間的源起語湮滅
心之所繫
是子夜夢裡的深情
而後我聽見
你無言的憂鬱在隱晦落寞處啜泣
雲淡風輕伴著細雨瀝瀝
纏綿依戀邂逅的音容
恰似今晨婘婘的溫柔
篤定的習性是以單調的跫音擊響思緒
乘著葉慈的〝二度降臨〞
想當然是某種啟示即將到來
遂有了激越與悲傷
游離於出岫的雲間
停止窗外茫茫的淒楚
繽紛的情愫為誰
秋葉的冥思是我所能理解
迴廊裡遺留躡足而過的記憶
瞬息之間
彷彿一往如昔

《 1998‧金六結 》


20040311

氛圍

1995年2月31日
與兩名友人躊躇地等待
天明之前
他們開始禱告
不安的氣氛
莫名的命運
精神官能症從此展開

回憶之景 70年代
稚時單純的武斷
透過微潮的睫毛窺視死窗
無情的白色正籠罩在外
木柵古厝屏息
烏鴉低回哽咽
封閉的空間
等待不該屬於自己的宣判

回憶之景 1984年
遠行至陌生的所在
廉價的肢體反應
貧潰的瞳光散開來
暗晦不透明
一切如同必然
隱喻繞道而行
久久不見蹤影

虛設之景 凌晨暴雨
殘月早早躲避
蜘蛛倒懸 訕笑著
擷取不盡的精力
糾結信念
產生某種痙臠現象
跌落 並張起滿天渾沌

景象重疊 正徬徨
還有什麼時候會如此集中注意
竭力用盡悲慟
陽炙下的低喚 是掛念
屏息也無用 
夢仍在恐懼中吞噬心靈
只為曾經的幢景 
眾生回頭
在擁抱中傳遞諒解與寬容
生命如同歷史像海洋
裝載了沉浮的希望
也承載了滅頂的幻象
向海洋告別
選擇紮根


《 1995‧萬青文學獎 》

進念

似一種映像
在環虛的空間
讓天旋引動地轉
讓情緒亢奮不息的搖盪
讓夢中音韻蔽空飛臨譜行
譜寫屬於斯人哀淒的十四行
譜出祈禱文綴成的昏黃
而昏黃靜默
似乞丐遊吟布蘭的詩歌
似夜鶯捲入沉淪的低迷
一片罌粟喘息
喚盡永離的悲歡
無窮的悲歡
在掌紋的交錯間
在贈別與偶遇間
在倉惶若即若離間
在銳利目光猛抽的一瞬
在趕搭最後一班脫軌的列車前

在此刻
轉念後



《 1995‧萬青文學獎 》


迷失的愚騃

那當然是一種早已迷失的愚騃
慘白的天空逐漸犯起淡薄的灰藍
在令人昏眩的國度裡以雙手支額
半張著口吸取僅存的黃花施予的清香
整個六月都將成為黑夜模仿的對象
雲煙消散在遲滯的時間之中
過去未曾理解的行徑卻被棄置死巷
粗硬得頭髮一再由黑變成了白
窗子另一面有逝去記憶的慾望
結果夢裡最真實的夢依然是夢
唯獨孩子們仍堅持他們單純的武斷
直到含羞草決定不再緊閉
嘆息於是遙走彼方
寧靜的杯盞裡正透支青春年華
昨日緩緩地覆蓋已為歲月所覆蓋的明日
並用乾癟的四肢虛構思想


《 1996‧宜蘭 》


歸零後的極限

終於
所有人放棄了尋找不著的主題
茫然的佇立在菊圃裡手握一把枯黃
時間果然空洞虛白
胸臆則被憔悴填滿
等待的企望猛烈地隱入了征仲的黯淡
遂用風塑了些新的名字
並將乾凅的淚珠染上顏彩
今我來思雨水載塗之感也一逕降於零度以下
渾濁的慾念沉浸在殘酷的春季寒雨
再也不容抗拒
再也不容越砠代庖
再也不容反謅隔日的記憶與印象
甚至不容為你抒之以情
僅將一席淺淺的哀愁
一絲幽微的狂熱
靠近在肅殺的極限之美裡
厚實的沉悶隨即罩著微明的街道
顫抖的雛雀悲憫地望著
猶如初臨貧潰許久近乎遺忘那燦美炫目的蔚藍


《 1996‧中壢 》

事件

當椰風吻碎你底額際彼時已注定為遼瓊的秋空完全奉獻
失落的溫度裡難尋諸神預言的哀愁與美麗
不能辨識的一切如無法癒結的創傷以及放置陳腐的鏽鐵廢件
在傲慢的寬容優越的無知裡分裂早已不是自我的軀體
一個分離帶著永別天涯遠處似有似無的牽掛彷如夙夜祈燈微明
恆執著你的悠然徹悟於暮色漶漫的殘碑上刻鑿逝遺的流水年華
而冰冷的雲翳在檻外的世界注視癱瘓如墳一無所覺得我們
不安地收集生命在黯淡之夜中鼓動呼吸通過這至誠的靜默並輕易觸知了你
昨夕今朝的明日來時詛咒在床褥間令愚者飲盡輝芒
十七世紀以來遽爾加強的跫音在持續進行
充滿了古歌詩韻將這陸續瞬息提升為永恆的記憶
那僅是蓬飄萍轉盪出充滿霞光的漣漪
是息息薰風昭喚雲水蒼茫的旖旎
落入晨昏的熙和之外伴隨著熟捻的渾沌直奔宕冥
無窮的訊息在等待精靈揭發展開讓狂風和暴雨分析
而神秘的黑暗卻已撤離就在我們大意疏忽的試探間
尷尬的季節裡被復提起引述的恐懼迴入隱藏的旋渦
迴入鏡子裡
迴入笑臉上
迴入襄昔的黃昏
黃昏恣意荏苒
笑臉恣意猖狂
鏡子映射恐懼
時間現在時間過去可能都見於時間的未來
而時間未來含在時間過去裡
可是轉而又證明於一切可思議中並堅持這份意象
守著何其清冷的沉寂擁抱赤裸和壓力
觀測腦門底細胞在遮飾下氾濫著毒紫
蹲伏在深淵中那無依的星子孤獨地照耀
沒有腳步往來扣響其問
沒有即興的協調支配昔復憂戚的吶喊
在地平線的盡頭聽不見眾生禱讀哲人話語
卻為五月的愁鬱供上片段緬懷的低喚
無止盡地追尋諸神預言的哀愁與美麗
當風雪窺視你底雙眸遂完成了最後的寒心抖顫


《 1996‧萬青文學獎│優秀文學網‧2001 》